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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副主任、新闻发言人张屹在11月5日的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表示,当前 ,广州市正面临抗疫三年以来最复杂、最严峻的疫情,希望广大市民朋友,一定要了解当前形势 ,配合防控大局,合理安排工作生活,以实际行动支持当前防控措施。海珠区是广州本轮疫情防控的关键区域 。据11月9日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数据显示 ,11月8日0至24时,广州市新增2637例本土感染者。据了解,海珠区总面积为90.21平方公里,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 ,2020年11月1日零时全区常住人口181.90万人,人口密度约2万人/平方公里。11月7日,海珠区再次发布通告 ,宣布社会面管控措施延长至11月11日 。
广州8天累计感染者破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跟随我一起看看吧。
强化以快制快全力打赢疫情防控硬仗
■丁建庭
当前,广州疫情形势严峻复杂 ,疫情防控是工作重中之重。
从11月1日到11月8日的数据来看,这些天广州单日新增感染者数量连续走高,8天时间累计过万 ,广州疫情仍处于高位 。正如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副主任 、新闻发言人张屹所说,“当前,广州市正面临抗疫三年以来最复杂、最严峻的疫情”。
新增感染者数量连续走高 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奥密克戎变异株传播速度快、传播力大 、隐蔽性强,而且病毒在楼栋密集、巷道狭窄的环境中,极易于造成气溶胶传播。一些城中村人口密度极高,也加速了病毒的快速传播。与此同时 ,尽管疫情最严重的海珠区的管控措施不断升级,但由于海珠岛和广州市其他区在工作和生活上联系非常紧密,加之中高风险管控区内人员存在外溢现象 ,周边区域陆续出现散发疫情,防控难度不断增大 。
眼下,广州疫情防控处在最吃劲也是最关键的时期。气可鼓而不可泄 ,必须坚持坚持再坚持,发扬连续作战精神,坚持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 ,全力打赢本轮疫情防控硬仗。

(图片来源于 *** 侵删)
抗疫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。经过三年来的抗疫大战大考,我们已经积累了行之有效的防控经验,只要坚定必胜信心 ,织密织牢疫情防控严密防线,抓细抓实疫情防控各项工作,就完全有能力、有基础 、有条件把疫情控制住,快速实现“动态清零 ”目标。因此 ,一定要坚定信心、迎难而上,咬紧牙关、一鼓作气,坚决打赢疫情防控这场硬仗。
疫情处置关键要“快” 。一旦发生疫情 ,务必坚持以快制快,争分夺秒抢在病毒前面建立阻拦网 、防火墙,迅速“围住、捞干、扑灭”疫情。针对当前疫情 ,要强化以快制快,采取坚决果断有力措施,跑在病毒前面阻断传播链条 ,以最快速度在最短时间内把疫情控制住,守护好人民群众健康安全,努力把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降到更低。
做好服务保障同样重要 。疫情防控影响千家万户 ,不仅要管控到位,还要服务到位。面对不期而遇的疫情,要用贴心服务筑起抗疫“温暖防线 ”,确保基本生活物资供应充足 、价格平稳 ,有效保障群众就医需求,更大限度为群众生活提供方便,加强人文关怀 ,及时回应社会关切,千方百计解决实际问题,凝聚起万众一心战胜疫情的磅礴力量。
疫情防控不是单打独斗 。坚持“一盘棋”体现了系统思维 ,是抗疫宝贵经验。各地各部门要坚持全省“一盘棋”,上下一条心、拧成一股绳,全力支持广州做好疫情防控工作 ,特别是加强与各分流地市对接,强化安全快速隔离转运,确保应收尽收、应隔尽隔 ,提升扩容隔离和收治能力,协调动员隔离资源,更大限度满足涉疫风险人员隔离需求。
广州是我们共同的家园。疫情之下,家园有恙 ,每一位市民都要扛起责任,积极配合防控大局,合理安排工作生活 ,以实际行动支持当前防控措施,众志成城守护美好家园 。
8天累计感染破万!广州迎战最严峻抗疫形势
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副主任 、新闻发言人张屹在11月5日的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表示,当前 ,广州市正面临抗疫三年以来最复杂、最严峻的疫情,希望广大市民朋友,一定要了解当前形势 ,配合防控大局,合理安排工作生活,以实际行动支持当前防控措施。
疫情防控措施强化
海珠区是广州本轮疫情防控的关键区域。据11月9日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数据显示 ,11月8日0至24时,广州市新增2637例本土感染者 。其中,海珠区单日新增2442例,主要集中在凤阳街康鹭片区和赤岗街客村片区。
为什么该区疫情如此严重?
据了解 ,海珠区总面积为90.21平方公里,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,2020年11月1日零时全区常住人口181.90万人 ,人口密度约2万人/平方公里。这里的客村、康鹭 、大塘等片区分布着多个城中村,人员密集且流动频繁 。
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党委书记、新闻发言人张周斌在11月6日的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分析称,海珠区新增感染者数量创新高 ,很大程度上因为奥密克戎变异株传播速度快、隐蔽性强,而且病毒在楼栋密集、巷道狭窄的环境中,极易于造成气溶胶传播 ,同时,极高的人口密度也为病毒的快速传播创造了适合环境。
同时,张屹提到 ,海珠区中高风险管控区内人员存在外溢现象。流调人员通过调看视频发现,仍有个别市民违反防控规定,挪动封控水马,擅自外出或传递物资等 ,造成相邻的瑞宝街 、赤岗街等非中高风险区域出现新增阳性个案 。
“这个区域管理难度非常大,疫情外溢风险不断增大,周边区域陆续出现散发疫情。此外 ,由于海珠岛和广州市其他区在工作和生活上联系非常紧密,这些散发疫情也导致周边一些区近期出现了关联疫情。 ”张屹在11月5日发布会上表示 。
连日来,海珠区的管控措施不断升级。10月31日 ,《海珠区关于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(六)》发布,要求全区范围内(琶洲街除外)停止非必要流动、活动。11月4日,《海珠区关于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(七)》发布 ,决定从11月5日至11月7日,全域严格控制人员流动,实行临时交通管控。11月7日 ,海珠区再次发布通告,宣布社会面管控措施延长至11月11日 。
其他区也不同程度受疫情影响。
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党委书记张周斌在11月8日的发布会上说:“目前,整个海珠岛的风险还是比较高的,解除临时管控的区域 ,周边仍有一些高、中风险区。而且,与海珠交往密集的天河 、荔湾、番禺,甚至是距离稍远的白云 ,也仍有一些散发或聚集性疫情 。”
11月9日上午,荔湾区发布关于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,经研判 ,决定于11月9日9时至11月13日24时,全域实行严格控制人员流动、临时交通管控等防控措施。
同日下午,番禺区发布关于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(第51号) ,宣布2022年11月9日至11月13日,全域实行严格控制人员流动 、临时交通管控等防控措施。
是否对居民生活造成影响?
从接受《中国经济周刊》采访的市民来看,目前许多受访对象的生活还算平稳 ,物资有时候虽然配送延时,但整体供应充足 。
小金在11月4日晚上快10点的时候刷到一条“海珠区即将加强社会面管控”的消息,当时她并没太在意。到了10:42分,“广州海珠发布”公众号推送了《海珠区关于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通告(七)》的文章 ,消息一出,她所在的各个微信群炸开了锅。随后,小金连夜收拾东西赶往父母家 。虽然同在海珠区 ,小金租住的小区就在中大布匹市场附近,离本次海珠区疫情的“震中 ”康乐村和鹭江不到两公里,而父母所在的地方风险更小。
居家的这几天 ,小金买菜都是在盒马、美团等线上平台进行。“现在还能顺利叫到外卖,买到菜,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直达家门口 ,但也还算安心 。”
美团买菜相关负责人李峰11月8日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目前美团买菜多个站点出现了大规模订单上涨的情况,部分站点订单数约比平日增长了4倍。平台将备货量提升至日常3倍左右 ,保证米面粮油、果蔬生鲜 、肉禽蛋奶等需求量较大的商品。配送方面,海珠区分拣人员增加了约30%,骑手人员追加了50%。
张喻居住在海珠区的南洲街道 。在11月8日前,他所在的小区除了某几栋实行“人不出区 ,错峰取物”的防控措施,其他居民可以自由外出小区。但从11月8日开始,小区防控升级 ,只能进不能出。
如今,他通过京东到家、美团买菜等线上平台购置生活物资,每次大概囤个三天的量 。“11月8日刚下了一单 ,平台商品比较齐全,质量也不错,大概一个小时会送到小区门口 ,然后我再从小区保安那拿走。 ”
封控小区,居民物资统一放在固定取货点。摄影:何玉帅
据介绍,他对面的小区在11月7日被封 ,隔壁楼栋近日也出现疑似阳性病例,楼里许多人需要被转运 。他的小区后面不远处是一个城中村,在海珠区此轮疫情刚起时就已被封。
海珠区一小区被封摄影:何玉帅
市民搭乘转运大巴摄影:何玉帅
交通方面,据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蔡昌俊在11月8日的广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介绍 ,目前,广州地铁有40座车站执行停止对外服务,受影响的换乘站保留换乘功能 ,2座车站(江夏和大沙东)关闭部分出入口;海珠有轨电车全线停运。
这几天,家住番禺区的小罗体验了一把“番禺一站到天河”的感觉 。“2号线地铁变快了,现在有些站点只要不是换乘的 ,都不会停。以往一个多小时的通勤路程缩短了约10分钟。”他说 。
最近,小罗和家人的健康码也是黄了又黄。上周末(11月7日)去黄码点检测,排队排了两个小时才测上。身为国企员工的他 ,一直待命等着支援海珠,而他的同事已经去了一波又一波。随着9日下午番禺区强化社会面疫情防控措施的新通告下来,小罗的计划增加了更多不确定性 。
广州这波疫情最厉害的是海珠区 ,而海珠区最厉害的是康乐村 、客村、大塘村这一片延绵数公里的城中村。尤其是康乐村,成为这波疫情的主要发生地。在广州,城中村不仅记载了各氏族为了躲避战乱南迁、耕垦繁衍直至人丁兴旺成为望族的历史,更加见证了新一代移民在这座城市为梦想而打拼奋斗的艰难历程 。如这次疫情笼罩的康乐村 ,就聚集了超10万外地人在此打拼。据有关数据显示,截止2021年底2022年初,广州有293条城中村 ,分布在广州11个区中,不少城中村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。广州另一个著名城中村——冼村旧改目前尚处于如火如荼的建设当中 。
广州城中村的30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跟随我一起看看吧。
广州康乐村30天有人怕感染不敢转运有商家求免租金房东不理会
文|李晓芳实习生杨东海
编辑|周航
招工街上的打工妹
招工街安静了。这很不寻常 。
街道长约900米 ,横贯广州康乐和鹭江两个城中村。过去它经常因“招工难 ”新闻出现在公众视野。沿途挤满制衣厂老板,他们身上搭着样衣,随手撕下一块纸箱皮 ,写好需要的工种和工价,就是一块招工牌 。制衣工人像潮水一样围过来,问清工序 ,或是试图将计件工价再抬高一两块。有时聚集的人群太多,送货的面包车和小三轮陷在人流里,城管不得不拿个大喇叭反复播放提醒:“招工两边靠,别挡路中间”。喧闹人声能从早上8点持续至深夜 ,乃至凌晨。
它像一条流动的运河,源源不断地在制衣业每个环节输送劳动力,与满地金钱 。
湖北姑娘陈悦之一次到街上 ,觉得这就是过年时的春运现场,“人山人海,全部是人头。”一个多月前 ,她刚到广州,由同乡领着去了招工街,找了份车卫衣袖子和领子的活。结果只干了一天 ,挣了100来块,封控就来了 。
10月23日下午4点多,看到楼下的核酸点突然排起长队,在出租屋里休息的她很是疑惑。在康乐村 ,遍布各个角落的小作坊式制衣厂基本不查核酸,平日里也没多少人排队。官方消息很快就出来了——10月23日,海珠区发现一例核酸检测阳性人员,其活动场所涉及城中村、制衣厂 ,区域核酸筛查中还存在5份异常样本 。
城中村的各个出入口都拦上了水马,只进不出。招工街已经迅速冷清下来,两旁的许多餐饮 、服装店拉下了卷帘门 ,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。到了晚上9点,一位小型制衣厂老板收到社区通知,康乐、鹭江片区内的制衣厂从24日零时开始 ,停工停产3天 。
人们起初在村里还能自由活动,没有太在意。过去三年,村里也开展过几次全民核酸和临时封控 ,短则三天,长则一周,就恢复如常了。在这之前 ,康乐村还没有出现过一例阳性 。
陈悦也不紧张,只是在看到小超市货架上的泡面全抢光了之后,也跟着买了一些。还囤了点土豆,耐储存。刚搬来康乐村 ,出租屋里什么都没有,又买了个电热水壶,一个能下点面条的电煮锅。
更多的准备她也做不了了 。出租屋里没有冰箱 ,囤不了物资。所谓厨房,其实也就是一个水槽,铺一张切菜板。
成为制衣工人之前 ,陈悦进过电子厂,卖过手机,也做过文员 。两年前 ,她开始跟着表姐学习踩电机,裁衣服。她28岁,来自湖北荆门 ,在她的家乡,家家户户都在做衣服。有几个人的小作坊,也有几十个人的服装工厂,制衣的每道工序在她的家乡铺开 ,都是一条成熟的流水线 。她觉得做衣服比她过去接触的所有工作都要累,坐在缝纫机前,没有十来个小时下不来 ,但收入也更高些。
陈悦到广州只是觉得,“外面工价应该比家里高 ”。她希望抓紧时间再干两个月,挣一笔钱回家过年 。
招工街上的工人们几乎都抱着同样的想法。他们大多数都是临时工 ,从早上八点开始等活,干一天活挣一天钱。一位30岁的制衣工人说:“长工只能拿稳定工资,而临工在旺季有议价空间 。”他可以因此多挣两三千元 ,早一点攒够钱回家娶媳妇。
说实在话,陈悦不太喜欢这里的生活。刚到康乐村时,她的之一印象是“人特别多 ,垃圾遍地都是”。中介带着看房,她得先付二十块看房费 。最后选中一个单间,“很小很小 ”,房租却还要1000元 ,每月水电费还得另加三度。她不知道原因,但问过其他工人,他们都说 ,“这里都是这样的。”她接受了 。康乐村有自己的运行规则,来到这里,就意味着要接受这一切。
也是在康乐村 ,她之一次知道还有十几块钱一晚的床位房,一个房间能住十几个人,里面的房客许多是上了年纪 ,很难找到工作,或者是附近布匹市场里的搬运工,他们不会任何制衣技术 ,只能卖力气。
这段时间,陈悦有时会想到住在这些房子里的人 。这次广州疫情,以康乐鹭江村最为严重。随着管控升级,超市关了 ,菜市场也关了。到10月底,所有楼栋几乎都要求租客“足不出户” 。她和室友好歹有电热水壶、电煮锅,那些挤在一个小房间里的人怎么办呢 ,很多人平日不做饭,“可能也没有热水没有碗”。
湖北老板的缝纫机
130平的厂房里之一次彻底安静了下来,听不见一台缝纫机的踩踏声 ,只有手机不定时响起的消息推送。
收到停工通知前,小型制衣厂老板李红刚接了两个客户,有三千件衣服要裁 。她准备赶在双十一前忙活一阵 ,好歹拯救一下今年惨淡的生意。赶在封控前,其中一个客户把布料运进了村,催李红偷偷赶工。但李红可不敢冒险 ,“开工就罚款3万,封厂半个月。 ”
疫情几年,李红面对最多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。她二十岁出头就离开湖北到了广东,在广东地头上摸爬滚打近30年 ,在康乐村的打工时间也有10年了。
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习惯将康乐村和鹭江村并称康鹭片区。两个城中村挨得极近,总面积只有大约1平方公里 。它们拥有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,旁边就是中大布匹市场 ,高峰时期,中国有一半衣服出自中大市场。
上世纪90年代,一批服装加工厂涌进两个城中村 ,租下民宅开设工厂。老板们早上在中大市场订好布料,拐进康乐村就可以找人加工,晚上取货 。当地村民开始大规模建楼 ,一幢紧挨一幢,间距极窄,打开窗就能和对面邻居手拉手 ,因此称之为“握手楼”。面积不够了,就开始向上生长,从两三层加建至六七层。公开数据显示,两个村子里只有六七千本地人 ,却有着超10万的外来人口 。
10多万外来人口里,又以湖北人居多。他们是最早一批淘金客,靠着“老乡带老乡”的传统 ,给两个村子打下“湖北村 ”的别称。他们将青春投掷在一台台缝纫机上,有些人凑够了钱,又买下自己的缝纫机 ,招牌一拉,做起小老板 。
李红和丈夫打了半辈子工,帮儿子结完婚 ,才在2018年底拿出积蓄,又借了10万,买下一个小厂单干。在康乐村 ,哪怕只是缝一颗纽扣,你也能找到专门的熟练工人。厂里的订单一整年没有停过。有时货量太大做不完,他们还会分给外头没接到订单的厂家 。
头一年,他们还清了借债 ,2019年过完,买厂的钱也填上了,李红和丈夫计划着继续大干一场 ,“谁知道疫情来了。”即使康乐村没有疫情,但周边地区有疫情,工人少了 ,抢工人哄抬起来的工资就够她受的了。有一阵,一个临时工一天得给六百,手脚快的 ,甚至要给到九百 、一千 。
李红说,这两年下单的客户谨慎许多,当季需要多少就做多少 ,不敢备货,生怕遇上封控发不出货。她接的多是东南亚和非洲的外贸单,有的客户转到了别国下单,她只能到处联系寻找新订单 ,东拼西凑撑着厂子。
这次老实停工三天,李红觉得自己算是聪明了一回 。“现在看,如果裁了就亏大了 ,偷偷做完也运不出去,最后只能当成垃圾货。3块钱一件卖掉,一件衣服布料就要10块左右 ,工钱12块,你说三千件衣服亏多少钱?”
然而随着封控持续,她担心的不再仅仅是生意了。怕出租房出现感染 ,10月27日,她和丈夫带上被褥,住进了厂里 ,在一排脚踏缝纫机与一堵水泥墙的过道里,用板凳拼出了两张一米见宽的小床 。唯一的做饭工具是一个电煮锅。
厂里8个长期工,都是李红亲戚朋友,3个主动去了外面隔离 ,另外两对夫妻住在一块,都不用李红操心。剩下一个51岁的单身女工,也一起搬到了厂里 ,跟李红挤一张“板凳床 ”,李红老公睡另一张 。
李红一直睡不好,“睡不着 ,睡着也好像会惊醒,有几个群随时要看,宿舍的群、厂房的群 ,消息时时刻刻都在变动。”
房东与“大声公”
房产商冯仑曾设想过一个理想之城,在1平方公里的地方容纳10万人,在他的规划中 ,要使人们在里面愉快地工作、生活 、娱乐,这栋建筑得跟上海金茂大厦一样高。
同样在1平方公里住着10万人,现实中的康乐、鹭江城中村则像完全相反的高密度居住版本。
在这里,天空只是一条狭长的线 ,被缠绕得像蛛网一样的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。一楼商铺的雨棚有时将巷道遮掩,阳光透不进来。在巷道里做核酸,人们甚至没法排成两排。一位康乐村的租户说 ,她可以忍受城中村里的老鼠、蟑螂和透过口罩传来的湿垃圾味,却一直没能习惯狭小出租屋里长年的昏暗,那让她感觉自己“像是坐在深渊里 ” 。
官方统计中 ,广州本轮疫情约九成感染者出现在海珠区,其中大部分又集中在康乐 、鹭江城中村。要为这个庞大人群提供上门服务,可以想象当地面临的任务有多艰巨。
一位志愿者在接受财新采访时提到 ,发放生活物资时,他们估摸着一栋7层楼房可能住了50人,实际上却住了六七十人甚至上百人 。“可能只有房东或者二房东才真正知道一栋楼里到底住了多少人。”这位志愿者说。
两个城中村所属的凤和经济联合社 ,试图将房东纳入防疫管理体系 。一份发布于11月4日的通知要求,村内全体社员及出租屋主配合防疫,每栋楼必须提供一名临时管理员,负责本楼栋的联系管理工作 ,配合发放生活物资。若未落实,可能予以经济“制裁”,扣发年底分红。
很难说这一举措的效果是否达到预期 。疫情至今 ,陈悦的房东就没露过面,也没选出临时管理员。
事实上,留在村里的一般是二房东 ,他们通常花上几万或十几万包下出租屋的经营权,从中获取房租差价。也有房东雇来的管理员,负责收取水电费 ,日常替租客维修家具、门窗。疫情来临,平日的管理员也不怎么发言了,陈悦理解 ,“特殊时刻他肯定也不想出头 。 ”到10月底疫情实在严重了,管理员才将所有租户拉进同一个微信群,起到的作用约等于无。
接下去几天,陈悦收到了两次物资 ,都是社区防疫工作人员和志愿者送来的。物资以速食品为主,泡面、自热火锅 、午餐肉、牛奶、鸡蛋饼,少许蔬菜 。
35岁的湖北武 *** 张洋洋在鹭江村拥有一层铺面。铺面所在的这栋6层楼房 ,情况更复杂。楼房是一位本地老头建的,又给了自己的儿子 。“但这儿子是个败家子”,一缺钱 ,就卖一层楼,六层楼最后有了六个房东,包括张洋洋。她觉得 ,即便要管,或许也很难调和出相同意见。
张洋洋13岁就和父母一块住进了康乐村 。她的父母在康乐村经营一家服装辅料店,卖各种你能想到的用在衣服上的配件 ,比如绣花、钉珠。她也在这里结婚 、生子,同样做起了服装辅料生意。
如今在外地创业的张洋洋,几乎不和自己的租客联系,“我知道那边的租客都不太喜欢房东 ,所以我基本就是签完合同,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。”她形容村里租客与房东的关系,“既怕又恨 ,但又离不开。”
但她将康乐村看作另一个家乡,时常怀念这片生意场上热络的人情。在康乐村,人情往往比规则、合同更有用。“那边的人性格就是我喜欢你 ,我就让你赚钱 。 ”张洋洋说,自己赚的钱,买下的铺面都是靠着他们的热心肠。这次 ,她主动给自己的租客发信息,免除一个月房租。
不是所有房东都有这样的好心肠,35岁的徐小珍试探跟房东提出 ,能否考虑减免房租,房东一直没回复 。他们租的这个档口,每年得多交1万多“进场费”。张洋洋说,很多房东到期后故意不续签 ,“不给就让你走,反正不愁租。”
徐小珍在附近的布匹市场上班,丈夫在康乐村租下一个12平米左右的档口 ,专门做服装打版生意,这个档口既是铺面,晚上卷闸门一拉下 ,也是夫妻俩的宿舍 。她很少见到房东,那个从父亲手里继承了一栋楼的中年男人,“每次来就是抄一下水电费 ,收个房租。 ”
联合社发布通知后,徐小珍的房东挑了一位租户做楼长。村里商店都关闭后,租户通过网上软件买菜 。菜送到后 ,放在城中村出入口的7号岗亭,由防疫工作人员送进村里各个楼栋,再由楼长发放至各家各户。
流程很完美,但徐小珍记得 ,大约只执行了三天,就没有人送菜进来了。她听人说,是送菜的志愿者不少确诊阳性 ,人手大减 。
徐小珍说,他们每天得自己留意“大声公”(手持扩音器)。徐小珍和丈夫的档口在一楼,每天听到声响 ,他们就会探头出去望一望,看到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拿“大声公”喊着做核酸,或是发放物资 ,就在楼里的微信群提醒一句。
徐小珍认识的一对夫妻还带着两个孩子,住在一条巷子深处。每次发物资,徐小珍总会记得跟夫妻俩说一声 ,提醒他们别错过了 。“大家都是异乡人。 ”她说。
封控期间,许多制衣工人窝在出租屋里无事可干,只能睡觉,一不留心可能就会错过核酸检测 。住在低层的制衣工人甚至有些庆幸 ,能够更清楚地听见“大声公”里传出的通知。11月5日凌晨1点多,住在二楼的陈悦听见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,“本栋楼有阳 ,全部人大面积转移,收拾换洗衣服去隔离。”
她和朋友匆忙拣了两身衣服就下楼了 。巷道里,挨挨挤挤 ,一片乌压压的人群。陈悦已经顾不上交叉感染这回事了,“转运出去条件肯定舒服点,起码一天三顿能吃上米饭。 ”还有一些住得更远的工人 ,没有听清喇叭,但在微信群里看到别人发的转运通知,也不断地下楼 ,排入队伍末尾 。
一直等到早上7、8点,陈悦登上了前往惠州隔离的大巴车。
等待离开的人们
将人们集体转运,此前被多个大城市采用于城中村的防疫,也是广州此次的对策。据11月5日广州新闻发布会 ,在周边城市支持下,这座城市近三天转运隔离约3.1万人 。
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党委书记张周斌说,城中村内部多为小街窄巷 ,整个区域空气流通不畅,病毒极易在区域范围内形成难以短时间内消散的气溶胶。要解决这一难题,更好的办法就是转运隔离 ,大幅度降低整个风险区域内的人口密度。
11月6日晚上9点,“大声公”来到了李红厂房的楼下:“大家出去隔离的赶紧收拾东西下楼,早点排队早点上车 ,迟了又要排长龙了。”
她本来还有点犹豫,靠在窗口询问楼上楼下的邻居,发现原本说不走的人都决定要离开了 ,于是赶紧和丈夫商量好收拾换洗衣服,下楼,抄近路走到卡口排队 。
那晚的康乐村下着小雨,雨伞相互摩擦着。有戴N95口罩的 ,也有戴普通口罩的,还有站在李红前头拉下口罩抽烟的,她往边上站了站 ,用雨伞挡着。到了凌晨一点,有工作人员挤了进来,用喇叭告知大家没有空位了 ,但排队的人不愿回去,巷子里开始有抱怨的声音,“昨天等了七八个小时也说没车没酒店 ,今天又是这样 。 ”
不愿离去的人一直挨到了三点,期间每过一会就有工作人员来喷酒精。李红身边有个四五岁的孩子睡着了,被他妈妈用衣服裹着 ,坐在屋檐底下。到了快四点,李红决定放弃,返回厂房 。
每天看着新增病例和短视频里排长队转运的人群,李红总说自己害怕。她怕留在康乐 ,以后没人来管他们了。但她也害怕交叉感染,不敢再出去排队 。
有确诊去隔离的朋友告诉李红:“好了以后没屁事,开始头疼没力气 ,就天天喝开水,后来就好了。”但也有人跟她说是有后遗症的,李红弄不清 ,“心理都没有底,不知道什么情况。”
在康乐村的出租屋,人们可以接触到阳光的地方仅剩阳台和窗户 。然而随着病例增多 ,原来获取信息和光线的空间,也成了令人畏惧的存在。
李红关闭了厂房的所有门窗,只在太阳猛烈的时候 ,打开窗户晾晒衣服。有时在窗户里面往下看,不断有人拉着箱子去转运。
康乐村里,一对福建夫妇带着6岁的孩子,男主人有喝茶的习惯 ,特地在窄窄的一条阳台上摆张茶桌,备齐了整套茶具 。后来对面楼出了两家阳性病例。男主人赶紧将茶几搬进了房间。女主人同样将门窗关得紧紧的,她说自己担心的是孩子万一感染 ,会留下后遗症 。但具体是什么后遗症,她也说不上来。
徐小珍没有将窗户封死,她还得盯着窗户 ,看有没有人发物资,或者是通知核酸检测。只是她和丈夫除了吃饭睡觉,其余时间在屋里全程戴着口罩 。她担心给防疫人员添麻烦 ,“他们也很辛苦,我不给他们添乱。”
她倒不怕感染。她怕的是年底前的制衣旺季就这样过去了 。她有四个孩子,更大的刚上高中 ,处处是用钱的地方。还有父母在广东河源老家,也等着夫妻俩寄钱回家。
“最害怕的是我关了20多天,到最后阳了,那前面的坚持都白费了 。然后前面阳的人已经痊愈 ,可以自由活动了,我还要去方舱,去隔离 ,浪费时间是不是? ”她说,“我现在都想着只要能出去,去别的地方找事情做 ,多多少少有收入,过年能挣点钱回去。”
双11过去很多天了,李红也还在怀念它。她说自己“今年亏得心都碎了”。这个湖北女人在广东“拼尽了青春 ” ,“孩子也没顾上,孙子也没带” 。如今回望人生,她觉得像回到了原点。
但现在 ,他们能做的是等待,不仅仅等待离开城中村,也在等待离开广州。
11月13日,凤和经济联合社发布公告告知书 ,将对康鹭片区开展为期一个月的综合治理工作,要求片区范围内全体出租屋主及居民群众暂时返乡或投靠亲友,待治理工作结束后 ,居民群众可再返回片区 。同一天,李红在群里看到通知,“原定送回海珠凤阳街的客人统一集中送广州南站”。
告知书还写道 ,“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,经过近30年的发展,康鹭片区已经成为全国闻名的来穗务工人员的创业港。 ”但也提到 ,因为前期规划欠缺,城中村存在诸多问题 。
事实上,康乐村和鹭江村的更新改造早在日程中 ,计划2023年底前安置房开工建设,2025年底前基本完成安置房建设。投资之巨,是广州更大旧改项目。
李红不知道,明年那几个亲戚朋友还会不会继续跟着自己干 ,如果拆迁,她想把厂子卖了,回老家帮儿子办的厂干活 。现在 ,和徐小珍夫妇一样,她和丈夫填好了返乡申请表和志愿隔离表,等着转运车辆的到来。
几天前 ,陈悦已经顺利度过7天隔离期,被送往广州南站。她联系上村委会,那里愿意接收她回家 。只是家乡的服装生意也受到疫情影响 ,邻居家姐姐已经放假好些天了。下一份做什么,她还在想,但肯定用不了多久 ,她又会在干活了。毕竟,只要生活继续,挣钱就得继续。
(除张洋洋外,其余讲述者为化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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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下的广州城中村
广州这波疫情最厉害的是海珠区 ,而海珠区最厉害的是康乐村 、客村、大塘村这一片延绵数公里的城中村 。尤其是康乐村,成为这波疫情的主要发生地。
在广州,城中村不仅记载了各氏族为了躲避战乱南迁、耕垦繁衍直至人丁兴旺成为望族的历史 ,更加见证了新一代移民在这座城市为梦想而打拼奋斗的艰难历程。一个个城中村就像一个个乌托邦,承载着外地人在广州的奋斗与乡愁 。如这次疫情笼罩的康乐村,就聚集了超10万外地人在此打拼。
广州有多少个城中村?
据有关数据显示 ,截止2021年底2022年初,广州有293条城中村,分布在广州11个区中 ,不少城中村的历史都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甚至上千年。
城中村是如何形成的?
城中村是在快速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背景下产生的 。如广州,随着城市用地的扩展,越来越多原在市郊的村庄被吞并进城市用地 ,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大厦所包围,出现了独特的“城市包围农村”的现象。城中村以城乡二元制度 、户籍制度进行管理,原居民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,土地是属于村集体所有 ,原居民拥有房屋的产权。
城中村的积极意义
一是推动了城市经济发展:城中村为外来人口留在广州、建设广州、发展广州创造了条件,更好地推动了广州城市经济发展 。
二是让历史文脉得以保护:城中村还保留着众多的本地历史文化遗产,城中村保持了一定“村”的特质 ,宗庙祠堂等历史文脉得以保护,如扒龙舟 、乞巧节等习俗都在城中村得以保留。
城中村的问题
广州城中村,是散落在广州繁华都市下的点点星光 ,城中村的存在为广州城市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,但同时也带来了治安、交通、消防等城市管理的各方面的问题。城中村带来的问题及利益牵扯到方方面面,在城市历史的进程中 ,它终将会逐步走向更美好 。
广州城中村的3次成功蜕变
猎德村 、杨箕村、琶洲村,分别在天河区、越秀区、海珠区的城中村改造中起先驱示范作用,同时 ,在广州旧改历史进程中写下了光辉灿烂的浓抹色彩。
1 、猎德村
猎德村从宋朝开村,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,从当初郊区农村到如今广州之一土豪村,它伴随着珠江新城CBD的兴起和发展。猎德村于2010年9月全面完成改造,村民顺利回迁。
2016年2月 ,新华网广东新闻无人机队对2016猎德村大年初十808桌流水席年俗聚餐盛况进行了航拍 。
2、琶洲村
琶洲村,明代建村,今已有900多年历史 ,借广州亚运会契机凤凰涅磐,同时迎来广州琶洲片区发展的历史机遇,成为广州东进发展的黄金区位。2014年11月琶洲村开始整村回迁 ,完成了全国首个由开发商(保利)主导的规模更大的城中村改造项目。
3、杨箕村
杨箕村,建于明末清初,从一座900多岁的古老村庄到如今珠江新CBD旁的富力东山新天地综合体项目 ,见证了广州经济中心发展东移的沧海桑田 。2016年10月2日,杨箕村回迁居民摆下1500桌喜宴庆祝他们的回迁。
广州城中村旧改进行时——冼村
广州另一个著名城中村——冼村旧改目前尚处于如火如荼的建设当中。电影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就取材于2010年广州冼村强拆案,以一个横跨30年的故事记录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时代 。关于冼村的“故事 ” ,至今网上还流传着《广州"百亿村官"外逃,背靠副市长掌控冼村33年》 、《广州冼村拆迁为何陷入僵局》等文章。有兴趣的朋友,可自行 *** 搜索脑补。
本文由小金于2026-04-03发表在金层网,如有疑问,请联系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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